Profilo di m来喝一杯下午茶FotoBlogElenchiAltro ![]() | Guida |
|
26 luglio 吐故納新 一直覺得很充實,一直覺得很感恩,一直覺得很愉悅。惟一卻還是有一絲淡淡的隱憂,近日來,讓我有點不心安。 「三日不讀書,則面目可憎。」我很仔細看鏡子裏的我,有沒有變得特別不可愛?且不說三日,就是三十日以來,我看過多少書?滿打滿算起來,恐怕也就一個長篇,一本厚的時尚雜誌,其他零零碎碎的,幾乎無足掛齒。 來北京以前,覺得只帶兩本龍應台的書來整理筆記,是因為行李重量的無奈放棄,還自我安慰說那就到國家圖書館、北大圖書館,亦是難得的好機會。結果是,兩本書,可憐地從桌上,被移到床頭,每次下定決心打開,總是還沒翻過兩篇,就眼皮打架,現在,它們躺在最底層的櫃子裡,隔幾天我會摸,是看它是不是落了太多北京的灰塵。 於是我開始惶恐。文字,是需要浸淫的呀,沐浴在文字的氛圍裡,自己才可能有文字的感覺,離開久了,豈不成了涸轍之鮒?手上的工作,需要那份行雲流水的感覺,我甚至還被周遭的人們寄望,替他們的文字錦上添花。我很努力地做,也被認為完成得不錯,可是我自己卻覺得,並沒有達到最佳。是一期趕著一期,時間倉促?還是解說、片花是全新文體,我不夠熟悉?亦或就是,我從學校走來,在工作中樂不思蜀,卻有意無意中疏離書頁,文字會報復? 我一直在想,媒體和很多行業一樣,是需要時時更新自我;可是現在我卻自己體會到,這份工作的狀態,多少有點「綁架」自我。我幾乎找不到整塊的時間和悠閒的心情,來靜心讀一本書;我也沒有整塊的時間和悠閒的心情,來精心磨一篇文章。生活中那些可愛的可笑的可悲的,也許讓你心中一亮,卻常常沒有時間記下,或者記下了,卻自己都遺憾那些粗疏的不夠美的表達。譬如,現在的這一篇。 吐故納新。一直在用自己的「故」支撐現在的工作需要,別人可以褒揚,我卻須有自知,用「故」也許可以贏得現在,唯「新」方可贏得未來。納「新」才有永續的空間,未知總比已知更重要。 17 luglio 北京一月 我說過,京城於我,總是炫目的驕陽。終於,在我來京整整一個月的這一天,它降了場大雨,是不是爲了讓我紀念? 特意按約定一早出門,想著早點到辦公室,幫忙把那個迪拜人怪裡怪氣的英文素材弄完。可計畫永遠趕不上變化,地鐵事故,我被「扔」在一個陌生的地點,摸索著擠上被從地鐵里湧出來的人們塞爆的公車,濕漉漉、亂糟糟,一腿泥點,涼鞋濕滑得一步一崴。我的紀念日這樣開始。 早上,樣片初審,我坐在領導旁邊,為所有人做小小的同聲傳譯。編導做說明,說的總是「我和小繆設想……」「這裡我們特意……」領導提了幾處小意見,說總的來講算是「完美」的時候,我也可以感受到那種懸心落定的感覺。一周來,協助樣片,除了出差採訪,我幾乎參與了每個環節,我不僅是翻譯,我也寫解說詞,寫些故弄玄虛的導視片花,我找素材,憑我想像會不會有用或者哪段好去採素材,我盯配音,讓那些自我頗為膨脹的大腕聲音停下、重來,編導甚至允許我自己動手操作機器,按照我的感覺去剪一些小片段。我在心裡暗暗喊,天呐,這不是隨便玩玩的練習道具,這可是等著層層上報,一直要報到張台那裡去審的樣片!每當晚上十一二點坐在回家的車上,我都覺得窗外的黑夜有著阿拉丁的神奇,因為我所經歷的一切,都令我如夢似醒。 一個月前,我是嶄新的白紙,永遠帶點不好意思地實話實說,我不會。一個月後的今天,我居然聽到,小繆,你自己的節目要多抓緊,幫忙他們別的這些適當要放一放。對,你可以說這個編導「偷懶」,他的工作怎麼不問三七廿一就成了「『我』的節目」;但我也很感激,他的偷懶才使我有這樣的機會。 短短一個月,我仍然有很多很多不會,但我也有太多的「學會」。除了最看得見摸得著的,操作的技術層面;被「逼」著和各種頭頭腦腦的人物直接去電交流,我終於衝破當年社會實踐對陌生人張不開口的障礙;更重要的是,那一股自信、嘗試的勇氣,以及相信,面前原來真的是有數不清的可能性,進步和成功就藏在裡面。 09 luglio 地鐵歌手 8點半,行經東四站。 關門後忽然有吉他的律動,然後,沙沙的歌聲一點兒不突兀地響起來,「你是不是像我在太陽下低頭,流著汗水默默辛苦地工作……」熟悉的調子,我不由地穿過層層人頭張望。一個不高的年輕人,沒有留藝術家似的長髮,反倒是很樸素的黑T恤、休閒褲,一副黑框眼鏡,斯文而乾淨。黑的吉他有點舊,黑的運動書包也掛在胸前。 車廂裏的人望望音樂傳來的方向,又互相望望,然後繼續自己的事情,看報、發短信、聊天,但是顯然,都有點分心。吉他的弦似乎斷了一根,但男孩兒好像並沒在意,仍舊認真用力地唱:「我-知-道——我的未來不是夢……」。他不走動,不盯著人看,我一時有點拿不准,他的彈唱,究竟是賣藝謀生,還是在等待伯樂。 疾馳的地鐵裏,我面對塑封的玻璃門,模糊的門裡映現出我模糊的臉龐。我竟然發現我的嘴角微微有些上揚,眉眼也流露出溫和的光。我的心隨著男孩兒的吉他和歌聲跳動起來了,我有點想合著唱。對,不咄咄逼人,也不羞怯低頭,沒有令人驚豔的嗓子,也沒有前衛攝人的個性,只是有開口的勇氣,有表達內心的願望,就這樣用心地唱,是不是因為這種共鳴,令我愉悅,令我欣賞。我想他應該跟我差不多的年紀,當他彈著吉他仰天唱出「我的未來不是夢」,這個時侯,究竟在仰視的目光中,他看見了怎樣的未來。 我克制著自己跟著節奏搖晃的慾望,但其實我的頭腦,已經莫名地被歌聲牢牢佔據。也許是因為,突然出現的歌手,偏偏唱了這一首歌?來京之後,看到新的世界和可能,看到自己的韌性和力量,恰恰又剛聽了一堆誇獎走出辦公室,正讓我腳步輕鬆。這時候一聲聲傾訴,「我的未來不是夢,我認真地過每一分鐘;我的未來不是夢,我的心跟著希望在動」,是不是像一種神啓,是不是像為我而歌?我的飛揚的心情,大概是因為在這個對的時候,聽到了對的音樂。歌者的手一下下重重地彈撥著吉他的細弦,那素樸卻有力的聲音也在絲絲撥著我的心弦。 看報、編短信的人把錢塞進他前胸的書包,男孩兒會在換氣的時候說一聲謝謝,然後依然用力地彈琴,認真地唱歌。歌畢,正色鞠躬說謝謝,打擾,我先下車了。 無論在物質還是精神上,我都不覺得我具備了施捨的資格。甚至他的勇氣,是不是比我更富有?所以我深深地想起托爾斯泰還是哪個人物,和行乞的人流淚握手的典故。我很想為他鼓一下掌,然後說謝謝你的音樂,雖然很短,卻帶給了我快樂。 可我終究沒有說,只是目送,在心裡,給了他一個擁抱。 05 luglio 夏夜 6月末7月初,酷暑似乎來得稍微早了些。席夢思床溫騰騰的,乾脆直接鋪了床單,睡在木地板上。雅雅說這樣看起來好奇怪,我說沒什麼呀,你能鋪了報紙坐在地上,我就能鋪了床單睡在地上,不是一樣的嗎? 真的,我絲毫不覺得地鋪有什麽寒酸。硬硬地坐下去,感覺到和地面接觸特有的地氣和涼意,扇著我的檀香扇,抬頭一看離天花板特別遠,窗外烏黑,三個女生只開一盞過道裏面的小黃燈,暗暗的,一切於我,倒似乎醞釀出一種久違的夏夜的感覺。 那大概還是我剛上小學的時候。那時我們和外公外婆,還有另外幾戶人家合住在中央路上一棟不成套的老房子裏,三個人只有一個房間,到了夏天,大床不睡,在旁邊鋪一張大草席。席子一圈用一隻特殊的「粉筆」畫上白線,據說蟑螂就爬不進來了。我喜歡這個孫悟空保護唐僧似的「畫地為牢」的工作,總是用力捏了「粉筆」,全神貫注地重重畫下去,好像真在筑一道堅強的堡壘。靜夜無聊,總不能枯坐在席子上,於是打開矮矮吊在席子上方的一盞小黃燈,三個人拿一副撲克牌,爭上游,或者接龍,或者算二十四,我一個小孩子會玩什麽呀,不過是些最簡單的遊戲罷了。可是不知道爲什麽,我總好像能看見很多很多年前,那昏黃的小燈下,三個盤腿坐在地上的身影,硬的地上坐久了就會不舒服,於是扭來扭去,腿上都有一道道細密的席子印。我不知道,那是幻想還是真實。 二年級搬家以後,好像就沒有了那樣的小黃吊燈,沒有了畫粉筆的需要。但我記得另一個夏夜,是個忽然停電、令人難熬的夏夜,大概也不過是我小學剛畢業的辰光吧。看不了書,牌也打不了,三個人搬了凳子到陽臺上等風關照,看著人們慢慢扇著蒲扇從各個樓道走出來,到小區的院子裏聊天乘涼。也不知如何起的頭,我開始唱戲,把那時我會的段子一個一個唱。平時,我是不願意在父母面前開口的,但是那個夏夜,好像一開頭就無法收拾,我不去看左右兩邊的他們,昂首挺胸地坐著,蹙眉、蓄淚、蘭花指,著了魔似的自顧自地唱。眼前只有皎皎的月光,還有樓下一簇一點的人影。我不記得我是不是還熱得流汗,只是深深記得一個穿著短褲和粉色寬大舊恤衫、坐著硬方凳,迎著月色沉浸在古代、漠然傲視周遭一切人群的小丫頭。我也不知道,這是幻想還是真實。 硬而滑的木地板硌著肩胛骨,是會有一點點疼,但是身體回歸到地面,好像人也回歸到一份素樸的時光。絲縷微風,一燈如豆,不修邊幅的人兒不講究地或坐或躺,獨自面對內心,流淚或者微笑,是怎樣優美而可愛的夏夜的感受。 04 luglio 破土發芽 教新聞寫作的外教曾經說,office story總不會有特別特別大的新意,所以,總不會是最最吸引讀者的部份。可能,潛意識裏受這話的影響,我確實不大寫我的office story,儘管在我心裡,那很有新意,我也很愛我的office time。不過不寫的另一個原因,我想也許也是因為那個部份,多少有點像是甘苦自知。 圖釋-1)早餐之一:小白菜茄條湯麵 無論在辦公室還是在廚房,鞭策自己不斷琢磨和學習,感覺到自己的收穫和進步,是如此愉快的事情。累不足懼,熱不足懼,每天都會有意義,是最大動力。 02 luglio 公車 特意提早一個小時出門,想試試坐公車上班,明知道很遠,還是想體驗一下。公車上,會有陽光裡的風吹著,有搖搖晃晃走走停停的感覺,可以看到吃的店穿的店,總之一路會變得五光十色,不像地鐵那樣疾馳卻單調。 沒錯,我想像中的那些,確實都有。前半個多小時,我坐得興致盎然。除了窗外的風景,連售票員京片子的報站,車上乘客自來熟的嘮嗑,都讓我覺得生氣勃勃,這個城市的感覺出來了,我確確實實看到了它的城與人。售票員還會為老年人或殘疾人招呼尋找座位,並不像我在其他城市看到的,完全看其他乘客的心情和意願,我想,啊,這京城的人情味兒、對人的關懷,還真夠足的啊。 可是,慢慢地,我感覺到自己愈來愈不那麼有情致了。上車的乘客愈來愈多,我忽然發現,幾乎一半都是老年,售票員已經再找不到座位上看起來年輕力壯的中青年讓座,只能叫老年人自己扶好注意安全。 我是早早地就自己把座位讓給了一個老太太,可是說實話,我要乘二十三站,換車,再乘十一站,我心裡很希望老人家們坐個八九站的就會下車,然後我還可以再坐下來歇一歇。但是不知道爲什麽,多數的老年乘客們很客氣地謝過年輕人坐下,就釘住了似的不再移動。 車廂愈來愈擠,暴曬的陽光威力愈來愈大,座位上的老年人們自己搭話,絮絮叨叨地聊起北海恭王府、醫保報銷費來。我的腦袋嗡嗡地響,覺得他們的啰嗦有點煩。 換車,還是一樣的狀況。我暗暗地安慰自己,幸虧來北京後就沒敢穿過高跟鞋,不然兩個多小時公車站下來,可不僅僅是有點兒煩。 老齡化的社會是不是真的已經到來?還是年輕人就應該去追地鐵的快節奏,別沒事找事浪漫地想什麽公車的體驗? 我曉得我沒有任何道理抱怨老年人,我也確實發不出火來。但我只是覺得很委屈,年輕人也會覺得累覺得辛苦,也許我正好身體不舒服也支撐不下來,為什麽年輕人就不能理直氣壯地坐下來休息?爲什麽我們就活該堅持著站一路再接著緊張上班?爲什麽被老同志們撞了踩了壓著了,還得微笑說沒事,不能面露不愉快的神色?爲什麽老同志們的權益被保護了,好像年輕人的權益是根本不重要的細枝末節? 好像也並沒有誰犯了錯,我只是覺得有點累,很無奈。 |
|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