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rofilo di m来喝一杯下午茶FotoBlogElenchiAltro ![]() | Guida |
|
30 maggio 常常,我想起那雙手(看見台灣基測的國文作文題,忽然很想一試。雖然主動去寫應試作文是蠻神經病的,但是一來覺得在有限字數和時間內構思精巧表達清楚並不容易,也是某種能力的考驗;二來覺得這個題目也的確讓我想起一點什麽。姑且試著把應試作文和真實隨筆盡力結合,看看會生出個什麽結果~)
有時我懷疑,我常想起的那雙手,究竟是不是同一雙手。那是一雙天使的手,好像也是一雙魔鬼的手。 那是我學習到深夜,會默默坐在旁邊靈巧織毛衣的手;那是我匆忙的早上,會為我梳頭系鞋帶的手;那是我拿到新學期的書本,會包出精美書皮的手;那是我明天要郊遊,會把我的書包塞滿零食水果塑膠袋的手;那是冬天泡在冷水裡洗衣,生了凍瘡腫得像紅蘿蔔的手;那是很少穿絲綢,怕粗糙十指鉤壞嬌貴布料的手。——常常,我看著自己的衣食住行,就想起那雙手。從白嫩變成乾癟,是那雙手變幻出我從幼小嬰孩,慢慢長大。我無以報答。 可是,我也好怕那雙手。 那是我沒考最好,會狠狠在我臉上畫下許多印象派五線譜的手;那是我逆反答話,會只消一根手指就讓我當街跪下聽吼的手;那是我做錯功課,會在我胳膊上留下青紫擰痕或暗紅掐印的手;那是我忘記事情,會讓我的耳朵痛苦形變的手;那是把我一年級未得滿分的試卷撕碎,讓我看漫天白蝴蝶紛飛的手;那是把我推出去再重重摔上門,讓我把丟了的鑰匙找到再回家的手。——常常,我沒把事做完美,就想起那雙手。我依然不寒而慄,伴隨著那雙手的,會有讓我淚流滿面的疼痛、讓我不堪承受的辱駡。我想逃離。 少女的溫柔、蘭花指的嫵媚、煮蛋般的無暇、瓷器樣的細滑,我想一定也曾經眷顧過那雙手;可是如今,它暗佈著不少小傷口,手指不再豐潤,盡是縮皺的皮,手背上剛開始星星點點的,是不是那叫做老人斑的東西?是不是因此,它註定變得有力,同時也變得堅硬? 可是,我多渴望,當我傷心難過時會拂去我臉上淚痕的手;我多嚮往,當我憤憤不平時會摸摸我腦袋的手;我多羡慕,當我品嘗失敗時會拍拍我後背的手;我多想要,當我迷茫無助時會摟摟我肩膀的手。我不嫌那雙手不白不美或者捧不出紅燒魚,只要它可以溫溫暖暖地呵護著我的自尊,攙扶著我的自信。孩子的成長,不只是身量的長高,更是走上一條通往未知的旅程。那雙手能夠給予的有形溫飽,與讓人勇敢前行的無形力量,究竟哪個更重要? 常常,我想起那雙手。我愛,我恨;我敬,我怕;我感恩,我遺憾。我知道它真的很盡力地在給我物質,可是它不知道,我更希望它涵養孕育我健康的精神、幸福的記憶、愛的能力。 28 maggio 面子 你裝作靠牆站著鍛煉,不直視她,只淡淡地聽母親跟你抱怨。老房子,客廳四面不靠窗,暗而黑;窗外的陽光隔著玻璃閃得那麼漂亮,對這間屋子而言,却只像是一張愛莫能助的華麗面子。 「我讓他中午請我吃飯,他居然說,行,如果有人請他飯局,就帶你一起去。」你暗暗苦笑,蒼天吶,哪有這麼誠實而愚蠢的回答? 「去單位領端午節的福利,到12點還不回來,領不到就先回家啊,叫我對著飯菜乾等,好玩啊?」你「嗯嗯」地附和,心裡知道剛拿駕照的父親,一定又是走路10分鐘的地方非開車去,結果小街巷正午堵得厲害,遲遲回不來。 「這麼高級的蛋糕,他也不要吃的;給他吃麵條吧,1塊錢1斤,等會兒他要吃肉還是吃雞,也自己去買。幾十年了,改不掉的葷肚子!」你還是「嗯嗯」,因為不知道有沒有說理的可能,也不會安慰。 你好像做到了頸部運動,用力探頭,看能不能看到旁邊透著燦爛陽光的窗子。你不想去看母親的臉色,更不敢去接她投射過來的眼神。 因為你知道,這些抱怨其實都不是重點。真正的關節,還是在她退休的問題。母親不滿單位突如其來的退休通知,不滿沒有任何補償獎勵或者人情,不滿偏偏在節前幾天、連最後的粽子鴨蛋都不再發給。她很高興聽你早就表態支持她再找一份工作,她很驕傲自己看了招貼勇敢去應聘。昨天她得意地問你們她是不是幹得不錯,你趕緊堆出所有的笑臉,說很不錯真厲害。父親也是笑的,但輕輕說的是,「退休了還出去工作什麽啊,就爲幾百塊錢,人家會說話的。」 你頓時明白了。你看到母親煙消雲散的高興,你知道她也明白了。父親想的是,同事們的太太退休了都在小區院子裡打牌織毛衣,母親去工作,別人也許會議論他養不起你們母女。 你平常雖然從不講,其實常常同情家中略顯弱勢的父親,但是你也恨他自己不爭氣,讓你想幫忙都說服不了自己。尤其那不可理喻的死要面子,簡直是頑固的封建餘孽。母親退休之後要不要繼續工作,考量的出發點究竟是誰?意見中分量最重的又該是誰?誰在經歷生活狀態變動的焦灼?誰需要你們的意見來調整過渡?誰是你希望她心情愉悅的親人?誰是會影響你自己能否快樂的那個人? 你知道父親不像你這麼喜歡複雜思維,他一輩子生活在老鄉、同事這「想像的共同體」中,他一卡殼就搬出「他們說」「人家講」,他可以在母親面前弱勢,卻絕不允許別人議論這個事實,他是堂堂男子漢,怎麼可以被懷疑養不活老婆?他可以損失一堆實際利益,但絕不能放棄一絲他認為的男人的面子。你太看過他瞪眼、高聲、摔門而出,你卻不曾看過他用道理服人。無法講道理的時候,你同情;講不出道理的時候,你恨。 你永遠記得那個夏日,他在老鄉家裡喝多了酒,騎車帶你回家。搖晃中失了平衡倒下,軋壞了路邊西瓜攤上的幾個西瓜。於是當然就吵架。吵著吵著他就把錢包掏了出來,邊拍打邊高聲說,你以為我沒有錢啊,告訴你,我不是賠不起你的西瓜。瓜農黑黑的,聲音沒有多大,只是執拗地攔著父親,要他「給個說法」。烈日下,小小的你瑟縮在旁邊,羞愧地看著面前這個紅著眼睛吐著酒氣的人,你不懂,明明平白撞了別人的西瓜,卻怎麼不道歉反倒吵得理直氣壯;你不懂,人家沒逼著要錢,怎麼自己揮舞著錢包卻又並不掏錢;你不懂,這個令你恨不得當下鑽到地洞裏去的人,他居然,會是書上總說深沉如海、偉岸如山、仰之慕之的,爸爸。你那時太小,可能剛上小學吧,所以你當然還沒有能力想到,這個也是農家子弟出身的人,怎麼能因為瓜農是農人,而自覺身份高貴、將他視如敝屣? 從那以後,你就開始慢慢懂得父親的情結。你漸漸明白,頑固的面子,正是因為提到了不開的那一壺,恰是心底的自卑衍出的過度自衛。最怕人說的,不是因為假,假的自會慢慢澄清;恰是因為有些事,是人強迫自己不去看不去想,因此別人也不能去看更不可以去揭的傷疤。 有時你無意地說,某某某買了件一千多的衣服,真奢侈。母親可能會說,反正我們家是買不起。父親卻會正色說,你要需要你也去買,我給你錢。 有時母親玩笑地說,我要是下崗,你一個月拿三千多塊錢是養不活我們啊。父親會立刻瞪了眼說,胡說,怎麼是三千多呢,明明是五千多。——把「三險五金」、節日福利、年終獎金全算上,還要再四入五也入,你暗想,這真是你見過的唯一不是保守地估算和談論自己薪水的人啊。 所以,母親退休,你以為父親和你想得一樣,也會希望她別整天待在家裡胡思亂想,她憋悶著心情不好,你們都會跟著倒楣。可是你沒想到,他原來骨子裡還是相信那一套「嫁漢嫁漢穿衣吃飯」、「男主外女主內」,你沒想到,他寧願在家聽怨氣看臉色,也不能冒丁點被人說養不起老婆的風險。你忘記了,他最怕最怕別人說他能力不夠或者賺錢不多,你怎麼忘記了,他那一以貫之、讓你「哀其不幸怒其不爭」的偉大的中國男人的面子。是你大意了吧。 窗外的陽光依舊漂亮得鋪在房子上,這小而舊的房子因而有了一張多么美的面子啊。誰知道在客廳等父親的你和母親,其實不開燈,就是在昏暗中呢。夏天來了,陽光的照耀愈來愈長了。 你覺得更深地看見了父親,面子和面子下的父親。面子,真是最堅硬、最頑固不化的一張紙,卻又是最薄弱、最不堪一擊的一張紙。 24 maggio 米和麵 後來我才懂得,原來十九歲以前,對我來講,米不是米,麺不是麺。——那時米和麺,是一個站邊的大問題。 米,是南方的主食,進而是南方的象徵,再衍化,它就成了精緻、聰明、靈巧的代名詞;麵,相對的,是北方的主食,進而是北方的象徵,再衍化,就成了笨拙、土氣、愚鈍的代名詞。因此從小家中的廚房裡,我不曾被乾麵粉吹花了臉,嗆到了邊咳邊笑,或者比劃著黏了濕麵的小爪子,耀武揚威地嬉戲拍打。餅,一定是沒做飯時在外買的;麵條,多半是泡麵;大啖窩頭燒餅的只能是因為「他改不了的農村習慣,和我們不一樣」,如果是我,我竟然說餃子比餛飩好吃,饅頭花卷比米粉蒸糕有味兒,那我得到一個不屑的眼神外加一個「侉」字的評價,簡直就是自找沒趣地活該。 不過,麵包不受此限,西點是洋盤高雅,她比我更愛奶油、起酥,所以麵包之麺,還屬於米的一邊。(不是吊詭,我早說過,米不是米,麺不是麵。)我應該、必須、怎麼可能不,站在米的一邊、高級的一邊、她的一邊。 所以十九歲以前,我一直打心裡認真覺得,我是不愛吃麵食的,並且有文化有頭腦的高雅的人,都不愛吃麵食;秀麗的淡雅的有氣質的女生,更不該有這種蠢笨的品味。 直到大學離家住校,我竟然發現自己很「墮落」地喜歡吃學校裡的各種麵點,不僅是早餐,中午和晚上的正餐,我也常吃七食的素齋麺、八食的牛肉麵。怎麼煮也是一個味的米飯,在我的食單中倒愈來愈少出現,我試不夠色色不同的包子、餡餅、小糕點。相對於米粒顆顆分明的硬口感,我喜歡麵食有點爛軟有點粘黏的醇厚踏實,也許有一點沒錯,米粒像是南方精明的個人主義者,麵食更像北方溫和憨厚的平民,你分不清一點一滴的區別,但那種拉雜一片溫軟的飽足感讓我覺得很安心。 我疑惑過,我黯然過,我默默慚愧過:看來我,生就的不是高貴淑女啊。 可畢竟口腹之欲是實的,淑女之名是虛的,虛還是要向實投降,當不成淑女也忍不住要吃喜歡的東西。我很快不再疑惑、黯然、慚愧,「侉」不「侉」的,先且只管享受熱騰騰的雞蛋攤餅面疙瘩、韭菜盒子豆沙包。是的,我又打心裡認真覺得,我是更愛吃麵食的了。 但我也不排斥米點。米餅米糕米粉米線,新鮮的花樣我都樂意嘗;蒸飯包油條的滋味在我心裡從不遜於煎餅包油條,清粥小菜也自有獨到樸素的香。西點我也愛啊,麵包蛋糕壽司匹薩,只要是沒試過的新口味,全是我的渴望。 我是百家爭鳴海納百川地兼容並包,還是別自我美化了,就是隻徹底的小饞貓?哈哈,也許,這並不重要。 關鍵是我終於解悟到,米是米,麵是麵,這純是口味偏好不同,不是誰比誰高級、土或者是洋、聰明還是笨的問題;站邊,既不是米和麺所能承擔,也根本、根本不該在我們的生活中時時出現。 19 maggio 豈是風塵埋潔質,不遇流水不撥弦 子寒同學常說我在並不喜歡的現實中也能很嫺熟,麗莉令我感動地說佩服我在人事間遊刃,大家似乎都覺得我實在經風雨見世面,懂得微笑盤桓,哪怕不同意不喜歡的人和事,也沉得住氣保持和顏悅色的氛圍和應答,頗算得身段靈巧。 我相信大家的說法確實出於表揚,但往往倒令我自己產生一種隱隱無法釋懷的道德內疚。我是不是墮入了自己所鄙視的庸俗世故,我是不是沒有了實話實說的勇氣和膽量,我是不是習慣了察言觀色假意客套,我是不是磨掉了俏皮天真真實個性,以及更重要的,這會不會傷害了我獨立人格的高傲?我總是有意無意保持的微笑,是手腕心機、迎合的虛情,還是善良恬淡、寬容的懷抱?端莊大氣穩重成熟,是不是某種意義上等於在說,不真誠不可愛不坦率不堅守情操? 可是,我真的不願承認我向污濁的現實低頭妥協了,我不願承認我悅納了這個不都美好的世界,我不願承認我在風塵中失去了赤子之心。 我沒有。 我想我大概生活在兩個世界。在表層觥籌交錯的世界裡,我使用這兒的生存法則;在內裡靜水流深的世界中,我依然有著不肯屈服的判斷標準。這兩個世界同時存在,在我言笑晏晏的那個時間,就有一層冷冷的眼光超拔地觀望,告訴我自己不要沉溺,告訴我自己儘全力維護原則,哪怕不能說全部的真話,也不要說違心的假話。 我忽然有點明白,手段和技巧,不是爲了逢迎渲染場面上的歡樂,而恰是爲了更好地保護那顆珍貴的真心。真心柔軟高貴,卻也易為污泥所笑、為庸俗所擊,我怎能輕易把它交出去? 但它一直都在。它只是在等那默契的場合,值得的時機;等到信任和理解,我才會讓它盡情綻放。 錚錚傲骨、赤子之心,大概會有不同的呈現方式。在我,可能配上了柔軟的腰肢。大家表揚我的,正是表面世界裡它舞得妖嬈生姿。但是我堅定地知道我沒有放棄過那更深的世界,我的可愛坦率,是如那千古的故事:不逢長流水,不肯撥琴弦。 14 maggio 信任 我有一本厚厚的日記,至今還在一個高中同學那裡保存。雖然那個咖啡色硬殼上畫著樸拙的動物娃娃、拿在手裡沉甸甸的本子,已與我幾年不曾謀面,但是我一點兒也不擔心。我相信她會替我保管它,她關心我卻不會從那裏面窺探我的過去,或者即便,她翻動了,只要告訴我,我也并不介意讓她分享我彼時的心思。 後來的一本日記,我用了最普通的筆記本,讓它混跡在家中書櫥的一排大小書本中,我要它低調,我要它不顯眼,我要它被埋沒,可是每一想起它,我還是不由地緊張。緊張它的環境並不安全,我的隱私沒有保障。 我可能無法否認,我是個敏感多疑、戒備心很強的人。這世界教給我太多不安全的故事,太多利益相交,太多逢場作戲轉身即忘,所以我不知不覺習慣於揣測琢磨,暗自掂量。我不斷被提醒自己有多渺小無力、卑微平凡,所以我漸漸難以相信幸運會慨然眷顧,好意會無端垂青。我有點像棵含羞草,或者像個小刺猬,會很容易警惕,也許還是笑著,但卻把內心關起來裹起來,即使是善意也不會輕易相信或接納。不相信,也許是我自己不夠善良,但也許只是我怕受傷。 不過也有些時候,對有些人,我的信任簡直顯得天真、甚至偏執。在他們面前,似乎有無形的力量讓我必須誠實,我願意並敢於表達各種想法,即便是我的自私、猶豫、不那麼明亮的內心,即便回應也許很少很少。但我相信我會得到理解和尊重,我將得到寬慰或疏導。 更重要的是,分享和表達自己是一種本能需要,即便沒有回應,我也覺得在這些人面前,我才可以說,我才值得說,因為我信任他們,我熱愛他們。 那些我信任和熱愛的人,不多,但在我的世界裡燦若星辰。他們不是因讚揚我而讓我心歡,甚至可能批評過我讓我有點難堪,但我在旁觀中,看到他們對一切事情的見解、對一切人的關懷,看到他們無功利的行動、無偏私的愛,看到智慧,看到品德。令我尊敬的,是這其中人心的正氣與高度。 贏得我尊敬的人,才可能贏得我的信任。而一旦信任,就近乎死心塌地的單純。所有刺殼嚯然而解,我慶倖戒備之下的內心還保留著本真、柔軟而豐潤。 信任,不是你對我有多好;而是,你自己有多好。 在很接近的時間,我先後接到三個電話,問我過得怎麼樣。對第一個人,我笑著答:Oh, fine, I’m fine. 對第二個人,我幾乎沒有表情地說:沒什麼事,就那樣。對第三個人,我大歎一口氣:哎,昨晚沒睡好,頭重腳輕的,科學發展觀的考試寫得很爛,真是…… 當我掛上電話,我才發覺,原來信任,那麼潛移默化地舒卷自如,你不必意識到它,它就在當下的每一次對答。 10 maggio 形式主義 在母親節這天做某件事本身就有撇不清的形式主義意味,所以我也不試圖對今天下廚做無效辯駁。不過我自己知道,我是在享受自己的過程,因為似乎好久沒有動手了。而且這一次,清早回家我沒有準備什麽菜譜,準備著一個頭腦一顆心,就地取材,隨機應變,把廚房變作我的歷練。
一)木瓜枸杞甜點
看見冰箱裏兩顆雞蛋,想起某次看見別人說什麼烤香蕉派,好,靈感可資借鑒。結果,味道很好,而且重點是不用擔心吃外面的甜點那樣多的油和糖,自己做的自己控制,太健康了。兩個雞蛋蛋清蛋白分別打,蛋清全部打發,鑒於純手工用筷子打,我打了近二十分鐘,就當鍛煉胳膊好了,全部呈細泡沫為止,停下以後它會自己開始凝結欸。蛋黃打勻後加到蛋清中,加蜂蜜(人家是加糖,但我希望無糖~~)一匙,拌勻,倒入微波爐容器,據說先抹層油方便稍後脫模,我用一片生菜擦了一遍橄欖油(當然也是爲了貫徹少油原則),再放入木瓜碎丁(其實我認為任何水果都可以的,看愛好,多少也看自己口味,這就是我無定規的「創作」)、枸杞少許。狀態如下:
微波爐高火4分鐘。出爐後的初始形象並不算特別誘人和美觀,但是完全應該自信,修整、切邊過後是可以像外賣的甜食一樣動人的(觀察角度也有關係,上下圖的效果就不太一樣了,何況即使原始狀態也很樸拙可愛的啊):
有人名之為蛋糕,無黃油無麵粉的,有人認為是派,其實是什麽無關緊要,關緊要的是好吃,雞蛋外殼軟中帶硬,有少許點心的那種脆皮感,木瓜和蜂蜜的甜度是我喜歡的清甜而不膩的程度,只覺得兩隻雞蛋做出來的不夠吃呢,哈哈。因為家裡沒有烤箱或任何烘焙的東西,我對偏西式的點心一向心有餘力不足,這個嘗試很棒。
二)紅花綠葉的三鮮豆腐
本來想做的是綠花椰菜圍邊的日本豆腐,但是回家以後被告知家裡有生菜、番茄,又想著前面的點心是淺黃色的了,日本豆腐的顏色未免重複,好廚娘應該懂得靈活因應,那就生菜襯中國豆腐好了,用一點點空間想像就知道也會漂亮:)
生菜一棵剝開、洗淨、燙一下,大小相間鋪在盤底(為此我特意翻箱倒櫃找平底盤,連白瓷盤都沒有,汗……因為家裡一向覺得我這種形式主義純屬無價值的小資產階級情調,毫無必要,他們做菜是只要可吃就行,故一概扔進買泡麵之類附贈的微波塑料碗),豆腐切丁,香菇泡發切絲,番茄切碎,起過燒熱少許橄欖油,放入豆腐、香菇,加鹽、醬油翻炒,加番茄丁,加水悶燒一小會兒(33°的天已經和前幾次在灶台邊的熱感大不同啦),裝盤時壓穩生菜葉,並且讓番茄丁較為均勻分佈,最後在中間插入嫩嫩的生菜心即可。
三)不美不食:徹底的形式主義剩菜
各種配料有餘,還有昨天他們剩的海蜇絲、黃瓜炒肉絲,對我而言,在此也不可放棄創造美感的飲食肴饌之趣,雖然配料已經有各種限制,但在有限中發揮無限,是另一番挑戰。於是有此涼拌豆腐,究其本質,可以說是攪拌在一起吃的皮蛋豆腐,但是加上涼拌海蜇和揚州小菜的酸味、加上紅紅綠綠的鋪排,這大概才是我的廚房風格:僅僅是吃的,我不想吃。
我承認,飲食,吃到後來,形式終究要被破壞、乃至消逝無蹤,但是曾經的形式的美感,還是有精神需要的價值;甚至破壞掉美麗的形式,變成口腹之飽足,也又是一重愉悅的滿足。也許很多人太忙,無暇體會這其中層層疊疊的心理感受吧。
05 maggio 書和衣服 沒錯,書就像衣服,永遠「吃著碗裡的,看著鍋裡的」,永遠不夠。 這突然引我一回顧,我才覺察自己好像每個月或大或小都添置一二衣物,但是可能大半年都不買書。似乎應該是令人慚愧的事實,但是,我好像也沒有打心眼裡真慚愧覺得自己很庸俗。添衣物,沒比人更頻繁;不買書,又不是不看書。書可以是「酒肉穿腸過,佛祖心中留」,借來還去;衣服?不是你的,誰來借你穿。 書和衣服一樣,永遠有誘惑。站在書架邊或試衣間的鏡子前,總覺得眼前這一個帶給我的新鮮,跟已經擁有的全都不一樣。瀏覽或試穿,像是小女孩偷抹媽媽的口紅,有那麼一份不屬於自己而幻想著屬於自己的特別的喜悅。 書和衣服一樣,總是過客。剛買的時候都是如獲至寶的心頭肉,翻過一遍兩遍,穿過三次五次,就漸漸熟了,也就慢慢淡了,甚至開始發現不喜歡的地方,甚至移情別戀。它們於是沉睡在書櫥衣柜,我們繼續我們的華年。 書和衣服不一樣,書睡了還活著,衣服睡了就睡了。書裝點我們的內蘊,衣服點亮我們的容顏。內蘊的美,取的是書中三昧而非那些册頁,書的能量可以融進血液,哪怕它的形式沉睡在書柜裡。衣服的美,只有在使用中才能即時展現,不穿,就誰也看不見。 書和衣服不一樣,書大凡不易過期,衣服難。高中時讀的經典,現在翻還是經典。如果沉下心讀,時過境遷,總能有新的啟悟。高中時穿的衣服,卻只能用來懷念。布料久放會不經拉拽,何況身量變了,心情不同;存在柜子裡沒丟掉,心裡卻明白早已永別。 如此說來奇怪,我爲什麽寧願堆積些易逝的光華,而沒投資在長遠? 想來想去大概是因為,書可以無形地攜帶,借來的一個月就形同擁有,冷淡前還掉,正是好聚好散。確實好到打動我,再買。衣服就不行,沒有試著理智相處的機會,想要只能「閃婚」,買過才真知道好壞,後悔,也常見。結果就很有趣,一面認為書的意義更重要、書給我的美麗更持久,一面卻爲了決定買不買一件衣服花更多的時間,爲了暫時的外在的美麗更花錢,爲了整理舊衣服挨罵,卻仍在新衣服面前心動流連。 更簡單直白地,大概因為在有限的經濟內,內外都想臭美,於是不是問價值大不大,而是能借的就不必買,非買的才花錢。就像學校分配志願,不是考量你足不足夠好,而是填了備選的就調劑,只選某一個的優先。 昨天剛巧看到一篇文章說,30歲以前,錢儘量用來多買衣服,因為30歲以後,你會發現已經穿不上或不能穿很多好看的衣服。而書,會永遠在那裡等著你。 我莞爾,這大概是事實。我的買衣服不買書,於是又可添一條堂皇的理由。——只是,不能不問自己,沒有腹中詩書,能否穿得出好看衣服的味道?盡買了華服,它們包裹出來的心靈,等到30歲又是否還想得到、咽得下那些安靜忠誠等你的書? 02 maggio 最佳答案? 幾天來,一直在對付一個挑戰,自己給自己設的無名戰。 看了我的那篇《圓融的美感》,爸爸說如果是他來做回應,會從李安的《理性與感性》談起;由介紹電影出發,既在第一時間吸引受眾,又能把問題繼續深入。我當即拍案,好角度,切題、具體,夠有名頭鎮人,也夠有內涵空間。果然是高手。 沒錯,爸爸的即時反應令我佩服,卻也吊起了我的另一重胃口:如果是我,看這樣一篇文章,談這樣一個主題,我會怎麼回應?我能想到什麽?我能不能找到什麽好切入點? 這個問題令我著迷,但也讓我暈眩,因為我屢思屢敗,屢敗屢思,再思,似乎仍然敗。這真是要命,我有點執念地想要找到一個同樣精彩——如果實在無法更精彩——的視點,可窮目力才學所及,掠過胸中腦中種種素材,就是挖不出一個讓我自己能稍微滿意的點子。起筆於我自己的故事?怎比得上奧斯汀的小說李安的電影影響大;上來就說哲理美文?太玄太空,我也沒那個壓場的大閱歷跟大才氣;找名家名作引經據典?似乎最恰切的就是已被占了先……感性與理性,理性與感性,理性上沒有人叫我一定要找出什麽答案,我明白回應一篇文章的方式本來就是開放的,怎樣開頭哪種評論都無不可,但感性上我一定想要挑戰爸爸,愈是覺得他的答案好,愈是想要試探自己是不是也可以。——誰叫我自己提出這個鬼問題?! 一個個念頭,一個個PASS。到今天、現在,還沒有真正驚艷我的主意。我相對能接受的,是從一首詞切入:「欲寄君衣君不還,不寄君衣君又寒,寄與不寄間,妾身千萬難。」不直接談感性與理性,而從兩難入手,世間令我們千萬難的,何止是寄不寄君衣;感性與理性間,也同樣是那一份手捧寒衣徹心徹骨的權衡與取捨。甚至,亙古以來需要我們去平衡選擇的大難題,又何止在感性與理性之間呢?這是我的路數,總覺得比起來,未免還是有點形而上了。 究竟,是因為那真的是這道發散思維題中的最佳答案了,還是因為我的思維還沒有足夠發散? 01 maggio 五一流水 心有魔障,就會不敢寫最真實最單純的文字;以為自己始終必須在一個不能低迴的高度,就是一種「障」。可是我哪裡來時時刻刻的思想講給人,瑣瑣碎碎,是真實的日子,是平淡的日子,也是愉悅的日子。
睡到6點半自然醒,比昨天多一個鐘頭,安穩踏實,實在是我最喜歡的時間;早上散步,順便買一斤泡芙、小蛋糕、香蒜片,告訴自己別管熱量不熱量的,過節就高興地吃一下;午飯前讀完《電視新聞節目中的創新思維》,感嘆頭腦靈活真是要永無止盡去學習鍛煉的事情,我的觀摩心得其實還有很多很多角度可切;難得的在食堂找到兩種純綠色的菜,春天的菊花腦、馬蘭頭,野菜的清香讓我想起相聲裡嘲笑現代人營養過剩,開始流行吃草;餐後就收到網上買的連衣裙,很合身,粉嫩嫩的顏色,補上我夙有而不敢實踐的小公主幻想,價錢不到商場的一半,小公主也會精打細算;下午先敲完一本正經的白先勇小說敘事分析,一篇論文真是一塊石頭,一學期n塊石頭一一搬走,慢慢就可以輕鬆地迎接美好的夏天;然後決定頭一次嘗試movie maker,不要再當電腦小白癡,不要再驚嘆別人華麗麗地把照片視頻音樂編成VCR,讓別人來驚嘆我吧,兩個多小時自己亂摸索,舊日的照片配閩南語兒歌,看自己的「電影處女作」再簡陋也是好的,特別特別有成就感;傍晚忽然收到台大國際處的郵件,讓我們在新流感面前注意安全,抬頭的「各位交換生」就讓還沒收到邀請函的我心中一安,看下面仔細的叮嚀更讓我欽佩一流大學的風範。
什麽巧思妙論也沒有,但還是忍不住覺得這樣的一天、這樣的許多小收穫小驚喜,如果沒有與人分享,倒好像成了今天唯一的遺憾。
瑣瑣碎碎,是真實的文字,是平淡的文字,也是我愿意帶著愉悅寫下的文字。 |
|
|